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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与现代性(转)  

2008-03-16 19:56:05|  分类: 管理哲学基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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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社会学前史
在人类思想史和学术史中,社会学(包括整个社会科学)也许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知识形式,是一种相对晚近才成型的学科。在西方学术传统中,希腊人已经奠定了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基本格局,但是,社会科学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当然,我们也看到,现代社会科学中的许多学科名称也是由两千多年前的希腊人确定的,如经济学、政治学等等。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不仅讨论理想中的国家,而且率先运用经验的或实证的方法对现实的政治制度,如僭主政治、寡头政治和民主政治,进行比较分析。但是,分析性的和经验的社会研究方法,在古代、中世纪乃至文艺复兴时期都不是主流。从希腊到中世纪,社会思想家都主要对社会和政治的理想感兴趣,而缺少、也不可能有对现实的社会和政治、政府以及人们一般的社会行为的经验分析。
英国社会学家艾伦·斯温杰伍德对18世纪以前,包括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在内的社会思想在研究方法上的弊端作了系统而深刻的分析。他说:“亚里士多德的社会思想仍然没有超出传统的政治哲学的框架,而且正像柏拉图那样,分不清国家同社会之间的差别。亚里士多德认为各种社会制度导源于诸如性欲之类的人的基本本能,这类本能事先决定着个人组成各种集团和社团,通过这类集团和社团本身的功能进一步发展理想的人性。因此,社会乃是上述本能最终形成的社会关系的固有社会性的表现。亚里士多德的表述堵塞了根据客观规律和历史过程给社会下定义的可能性。”
斯温杰伍德还说:“18世纪以前……基本上受一种软弱无力的社会观的支配:社会不是被规定为世俗制度和过程的客观结构,而是自私力量和自然状态的个人对现代国家和政治义务形成的自愿默认的产物。强调人性是人类社会和社会秩序的基础,导致了这样的社会观:社会是一种内在的超历史过程的表现。”美国社会学家伊恩·罗伯逊在讲到社会学的起源和发展时也很肯定地说:“在19世纪中叶以前,研究社会是社会哲学家的研究领域。这些思想家往往对社会实际上是什么样并不大关心,而更关心他们认为社会应该是什么样。”
社会学(社会科学)之所以相对晚出,与它的研究对象——社会历史本身的特点有着直接的关联。尽管对如何划分和认识传统社会与现代社会,在社会科学(社会学)史上存在相当大的争议,苏格兰启蒙思想家弗格森(著有著名的《市民社会史论》)把人类社会历史区别为原始、野蛮和精致三个阶段,而米勒和斯密则区分为狩猎、畜牧、农业和商业四个阶段,孔德、斯宾塞及其同时代人则往往区分为神学社会或“尚武”社会和“工业”社会,人类学家摩尔根区分为愚昧、野蛮和文明,等等,但是,几乎所有的社会思想家都认为,与现代社会相比,传统社会的结构比较简单,社会变化的速度比较缓慢。举例来说,斯宾塞认为,传统社会的特征是缺乏复杂的结构分化、中央集权和严格的身份等级制等,而工业社会则具有复杂的结构分化,信仰多样化、独立自主的组织、分权化以及追求个性发展等特征。社会本身的变化,使社会研究——关于社会的经验描述和实证分析成为必要。当然,这种新的知识和文化现象的产生和发展也是一个逐步积累和形成的过程。

二  社会学的诞生及其“血统”
    17、18世纪,在近代工业渐成局面、商业社会(或市场社会)和市民社会逐渐形成的同时,英法思想家,如霍布斯、洛克、卢梭开始探讨市民社会的形成及其结构。虽然霍布斯、洛克和卢梭仍然是用抽象的哲学概念和抽象的人性作为解说正在形成之中的新社会的基础,但是,他们关于社会分化、不平等、社会冲突和社会聚合、分工和私有财产的发展等问题,却不是抽象的,而触及了新社会的脉搏和实质。
伴随新的社会要素的进一步发育和成熟,社会观察家的眼光和思想也逐渐走向全面和成熟。在18世纪的社会思想家中,被看作真正接近现代社会科学的,是意大利思想家维科、法国人孟德斯鸠以及苏格兰的启蒙思想家。维科的《新科学》被看作是18世纪初期社会思想的最出色的著作之一。在这一著作中,维科提出:市民社会的世界是由人创造出来的。这意味着否定了作为亚里士多德、霍布斯、洛克的社会思想的基础和特征的不变的、抽象的人性观。在维科看来,人类社会是历史的,社会制度和人的关系都是行动的产物。但是,维科的有机整体社会观也许与18世纪盛行的原子论的个人主义太隔膜了,《新科学》中的革命性的思想没有引起18世纪主要哲学家和政治理论家的注意和重视,直到19世纪,维科的著作才得到真正承认。
孟德斯鸠被尊奉为启蒙运动的“第一位、也是最伟大的社会学家”。在《论法的精神》中,强调从事物的本性中去研究对象,力图发现社会各种不同因素之间关系的基本模式,认为在经验现实的千差万别的、错综复杂的表象下存在某种结构和系统,只要弄清这种结构和系统,就能阐明现象发生和存在的原因。孟德斯鸠甚至与孔德、马克思一起被看作社会学的创始人。
苏格兰启蒙运动也被看作现代社会学的重要的直接思想来源。18世纪下半叶,在格拉斯哥和爱丁堡活跃着一批卓越的学者,他们是以哲学家著称的大卫·休谟、以经济学家著称的亚当·斯密、以历史学家著称的亚当·弗格森等。他们的学术成就使当时的爱丁堡享有“北方雅典”的美称。苏格兰启蒙运动对社会科学的重大贡献在于明确认识到社会是一个过程,是一定的经济、社会和历史力量的产物,是可以通过经验科学的方法加以识别和分析的。亚当·斯密认为,商业社会的发展产生了一种社会结构,这种社会结构划分为三个界线分明的社会等级和集团,即地主、资本家和劳动者。斯密所说的三个社会等级同经济要素之间有明显的关系,这三个社会集团分别依靠地租、股份和工资取得收入。他强调,财产是社会分化的基础,是与社会变迁有密切关系并且渗透到社会每个角落的权势的天然本原。弗格森注意到社会分层和分工的关系,从社会学的角度对劳动专业化进行探讨。弗格森还强调,分工既是一种经济制度,又是一种社会制度,在十分广泛的层面上讨论分工的社会学意义。这些精辟的思想都是来自对正在形成中的社会结构和社会制度的敏锐的观察和深刻的认识,对于现代社会科学的产生和形成起了重要的开拓和奠基的作用。
但是,孟德斯鸠和苏格兰启蒙思想家也许都还不是真正的现代社会学家。一种理论是否成熟、是否全面和科学,除了理论家自身的努力以外,还取决于社会历史的发展程度,取决于社会历史的矛盾是否得到充分的暴露。包括斯密在内,18世纪的思想家还没有、也不可能形成对整个社会结构以及社会的整体性的认识,也没有方法论的自觉。斯温杰伍德说:“除孟德斯鸠和弗格森外,18世纪的社会思潮没有发展一种认为社会是一个系统和客观结构的社会学说。关于社会是整体的理论,对于作为一门独立的以经验为根据的学科的社会学来说,是最基本的;部分与整体的关系是研究宗教和家庭等制度的社会作用和功能的指导性方法论公理。”“在18世纪的法国和苏格兰,历史的和科学的思维方式和研究方式开始流行,政治和道德哲学的学术风气有了改变,不再因袭普遍的超历史的理论研究传统,而是致力于把握社会的特性。但是这不等于说,18世纪的社会理论已经构成某种社会学,相反,它无非只是政治哲学、史学、政治经济学加上社会学的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混合物而已。”
关于新社会的整体性质的认识,出现在19世纪上半叶,出现在圣西门和孔德等人的著作中。圣西门和孔德在现代社会科学史上的意义,不只是对于现代社会的这一方面或那一方面的认识,更根本的是提出了既实证又全面地认识社会的要求。
圣西门创造了“工业社会”的概念,这不是理论家的任意的命名,而意味着对新的社会结构的整体的把握和全面的认识。圣西门正是依据这个概念把正在形成过程中的新社会与以往的社会区别开来。正是以这种转变和新的社会结构为基础、为研究对象,现代社会科学才能形成并获得它独有的学术和社会地位。圣西门把工业时代及其文化称之为“工业主义”,把工业称之为一种“制度”。在他看来,所谓工业社会,并不只是意味着技术的变革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也不只是意味着与大机器生产相关的劳动组织的变化、人口的集聚和城市化的加剧,等等,在更根本的意义上说,它意味着整个社会的结构性变革,首先是社会权力关系的变化,这就是国家与社会的分离,市民社会的形成。圣西门的著作揭示了工业对社会的根本的变革作用,对正在形成中的国家同市民社会的分离,对由分化了的经济、政治、文化所组成的现代社会结构进行了尝试性的经验观察和理论分析。
圣西门还提出了“社会生理学”和“社会物理学”的概念,为建立现代的社会科学提出了整体的纲领。他强调要赋予关于人的科学(社会科学)以实证的性质,由此作为社会组织和整合的基础。他认为,社会能够并且应该按照科学的实证原则去组织,科学是实证的,科学通过其预测和证实原理而成为实践的基础。认为对经济和政治的研究已从推测转向实证,从形而上学转向物理学;认为社会发展的实证阶段具有下列特征:科学居于社会的中心地位,系统的社会知识特别是对调节社会整体的规律的认识得到充分的发展。
圣西门的思想是孔德实证主义的重要来源,现代社会科学的真正的历史就是从圣西门和孔德的著作及其实证主义传统开始的。在西方社会科学史上,往往把孔德称之为“社会学之父”。其实,孔德的“社会学”的范围比现在作为整个社会科学体系中的一个学科的社会学要广泛得多,实际上就是指社会科学全体,包罗一切有关社会的知识,孔德自己有时也称之为“社会科学”。孔德系统地概括了圣西门等人关于人类理智发展规律和科学分类的思想,确定了“社会学”在人类知识或科学体系中的重要地位,并且对社会科学的基本方法作了系统的研究,成为现代社会科学真正独立的标志。
关于近代早期的社会学思想,斯温杰伍德在《社会学思想简史》一书作过以下重要的论述,这些判断仍然是值得我们重视的:
1、所谓社会学思想是指这样一种认识:它把社会看作一个独立的研究对象,一个客观上受规律和过程决定的系统或结构。
2、孟德斯鸠、弗格森和米勒的著作,是处于形成阶段的社会学的样板,是社会学的真正先驱者,他们认为社会是独立的研究对象,是一个在分析时应同政治社会区分开来的各种制度与过程的动态过程。(p3)
19世纪的早期社会学思想(特别是孔德、斯宾塞、马克思)在力求解释社会现象时,是从把社会看作一个复杂结构的观点,从它同一定的制度的关系,特别是同分工、社会阶级、宗教、家庭、科学团体和专业团体的关系的观点出发的。当时的社会已是工业社会,早期社会学的主要论题是社会冲突、异化、利益集团、社会聚合以及演化和发展的可能性。
3、早期社会学思想着重于研究自治社会领域(或称“市民社会”)同集权国家机构(或称“政治社会”)的分离。
4、社会学把市民社会规定为研究对象,提出了强调现代工业社会之分化性与潜在自主性的各种理论。(序言p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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